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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摆渡】那年那月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那年冬天,二呆探亲去了一次东北,半年后,居然领回来一个漂亮的东北女人。 

那时节村子里的梧桐花开得正盛,房前屋后、旮旮旯旯到处都涌动着梧桐花那香甜的气息。蜜蜂哼着小曲儿一头扎进喇叭状淡紫色的花房里,忙碌着一场甜蜜的花事,村口那颗老态龙钟干枯了半边身体有着近百年树龄的老国槐,也焕发了生机绽放出了新芽,这真是一件大吉大利的事啊!

这天,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不约而同聚集在了村口,他们可早就听说了,二呆要领回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。这件事对于沉寂了多年的小山村来说,无疑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,整个村子都泛起了热气腾腾的水花。村子里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。

当新娘子踏着爆竹的碎片袅袅走来时,夕阳的余晖正洒满大街小巷。

新娘子像从画里飘出来的古典美人;细腰、窄背,斜襟小袄、百褶长裙。再看那眼那眉那鼻那唇,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好看,不施粉黛,浑然天成,柳眉含黛,丽质天生。

一个上了年纪牙齿几乎全没了的老婆婆,抖着她那瘪瘪的嘴唇说,自打记事以来,村子里还从来没有迎娶过这么俊俏的新娘子呢。

村里那一帮单身的后生小子,心里一个个酸溜溜的,闹洞房的时候他们那点坏心思可就全用上了。坏小子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放肆过,一帮人吆五喝六,故意嗷嗷叫着挤来挤去,时不时故意挤上前去浑水摸鱼偷摸新娘子一把。俗话说,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,你要是平日再去偷摸那可就是耍流氓了。在这个喜庆的日子不摸上一把就不叫过瘾!就不叫闹洞房。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把这新建成的还夹杂着泥土气味的草房子都快挤破了。在一边看热闹的三癞子呲着两颗大门牙只知道傻乎乎地笑,哈喇子都流到了衣襟上。       

傻人有傻福,这是村里人对二呆的调侃话,说这些话的人,心里的醋坛子恐怕早就打翻了。

二呆其实一点都不呆。二呆本名二奎,只因打娘胎里出来就话少嘴巴严,在外人眼里就显得呆头呆脑的,慢慢大一点了就只知道闷头干活,话就更来得金贵。村里人就给他起了一个二呆的绰号,他也懒得计较,你爱咋叫咋叫,反正身上少不了一块肉,也多不了一层皮。

二    

这俊俏的小媳妇名叫秀枝,秀枝一嫁过来,便吸引了村里一帮子大姑娘小媳妇,秀枝能说会唱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。她家的草房子里经常笑声不断、人满为患。她们喜欢听秀枝说话,听秀枝唱戏,唱那些她们都叫不上名堂的戏。秀枝就像一个戏匣子,南腔北调样样精通,只要有人要她唱,她就痛快地唱,从来不扭捏。说话间便翘起了兰花指,迈开了小碎步,唱起了东北小调《小拜年》:正月里来是新年呀,大年初一头一天呀,家家团圆会呀……口吐珠玑,字正腔圆,声音宛如黄鹂脆鸣、百灵婉转,那小腰不用扭就如风摆柳丝儿般柔软,唱到高潮处,美目盼兮,娇笑倩兮,那模样真真惊艳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这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,姑娘们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她那两片薄薄的嘴唇,她们就想看一下秀枝嘴巴里到底长了一个怎样的舌头,这哪像人的舌头,分明嘴巴里安装了机关,啪啪啪射出来的。 秀枝一下成了村里的名人,连讷言二奎都跟着吃醋了。         

自打秀枝嫁过来,不怎么注意外在形象的二奎变得清爽了不少,头发理得干净利索,衣服穿得板板正正,平日懒得打理的胡茬子也成了他每日亲力亲为的头等大事。这人就怕对自己上心,这一上心,人就更显得十二分精神,村里人都说二奎像变了一个人。

二奎对秀枝的好也是有目共睹的,他从不舍得让秀枝干一丁点儿的粗活累活,看得出来他是打心眼儿里疼爱秀枝,恨不得把她放在手心里捧着,搁在嘴巴里含着。

三    

一墙之隔的邻居二狗家的就越来越看不顺眼,她是那种心直口快,有什么说什么,心里藏不住芝麻大点事儿,朴实的掉价、土的掉渣的女人——说白了,总归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。

她不屑地对着自己的男人二狗撇嘴巴:“听听、听听,这哪像过日子的人家,活脱脱一狐狸精,整天叽里呱啦唱这唱那的,什么正事都不干,祖宗一样供着。嘁!瞧那小身子骨,恐怕连把扫帚都拿不动。”

二狗瞅了一眼自己老婆那大身板,歪着头慢悠悠吐出一口浓烟来,不怀好意地讪笑,露出一口焦黑的大板牙:“长得好看还用干活,嘿嘿,看着就带劲儿!你要是长得有人家一半好,我把你当嫦娥供着。你就……”

一句话没说完,二狗家的一个苕帚疙瘩打过来:“供你娘的脚指头!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个熊样,见了好看的女人个顶个迈不动腿。长得好看有屁用!能当饭吃?能当水喝?”

二狗的驴脾气上来了:“还真对了,有句话你没听说过吗?秀色可餐——贼啦顶饥抗饿。”

“狗屁破餐!”二狗家的大字不识一个,但是她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弯弯绕。“好啊!顶饥抗饿是不?”二狗家的不怒反笑:“那可就好办了,饭点的时候你就搁他家看去吧,倒省得我忙活了。”说着说着脸就拉下来了,她把摘了一半的豆角狠狠摔在了地上:“哼!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!今天,没得饭吃!”

“奶奶个头,吃枪药了是咋?有钱难买人家愿意嘛,关我屁事?还不能让人说说哩。”二狗显得底气不足,边嘟囔边咧嘴,一只手使劲往脊梁上方够。

“瞧你那个龟孙样,痒痒不会朝南墙上剌剌。”看二狗缩着头弓着背,肩膀扭来扭去,五官都拧到了一起,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:“怎么不痒死你个狗日的!”

二狗就嬉皮笑脸地站起来,果真立在墙边可劲儿地蹭着他的后背,边蹭边说:“快做饭吧!饿死我了都。”

二奎可不管别人怎么说,好像要气死什么人似的,就是一味地对秀枝好。秀枝嘴巴甜,可心的话能甜到你的骨髓里,让你的骨头都是酥的,他便是再苦再累都觉得幸福。别看他长得一副后知后觉的憨样子,心可细着呢,每次秀枝来月事,他都不让她碰凉水,一天到晚变着法儿为她做好吃的。到了晚上他都会烧一大盆热水秀枝泡脚洗脚,然后让她舒舒服服躺下,把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,仔仔细细地为她按摩,每个脚趾每一寸皮肤他都贴心的顾及到,那份轻柔、体贴,都饱蘸爱意。这娘娘级别的待遇,村里恐怕没几个女人能享受的到。作为奖励秀枝就会在他的脸上亲一下,他就憨憨地笑了。秀枝就喜欢他这憨样子,该傻的时候傻,该精的时候精,懂圆滑、知进退,心里装着你,表面大智若愚,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。

四    

盛夏的太阳一升起来就毒辣辣地烤,把村子里的草房子几乎都烤焦了。看家的狗躲在阴凉地里不愿意走动,耷拉着长长的舌头无精打采地喘着粗气,老牛慵懒地半眯着眼睛慢慢悠悠地反刍着,不情愿地用尾巴赶着身上嗜血的牛虻。光屁股的小孩儿都不敢赤脚在地上走路了,路面都是烫人的,整个村子都浑杂着一股麦草加炊烟加牛粪的味道。

到了傍晚,草房子里的余温还未散尽,吃过晚饭,二奎就和秀枝一起到外面的打谷场上乘凉。他会在打谷场广阔的地方铺一个凉席,让秀枝躺在上面乘凉,自己则拿一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座下,手里摇着扇子,默默为她驱赶着蚊子。秀枝就仰面躺在那儿,看着满天的星斗,和他说着悄悄话,说到高兴处,她就轻轻地哼唱起来,唱她家乡的民间小调二人转。她不急不躁,悠哉悠哉地哼着,那些花花词儿就如滚豆般从她嘴里吐出来,带着甜甜的香香的苞米茬子的味道……

一更啊里呀啊月牙没出来呀啊

貂蝉美女呀啊走下楼来呀……

晚上,打谷场上聚集着好多乡邻,他们都伸长了耳朵在听。那个年代村子里几乎没有收音机,更别说电视了,能够听到如此美妙的唱腔,是上天的恩赐。

繁星闪烁,夏虫唧唧,河道里的青蛙也鼓着它的大嗓门尽情附和着,清风流萤、小河流水也加入了伴奏的行列,好一台无与伦比的音乐晚会。夜醉了,人也醉了。

二狗一家人也在不远处乘凉,二狗家的嘴撇到了天上,小声嘀咕着,“老话说得好,鼠对鼠,猫对猫,歪瓜对劣枣。一个八辈子说不了几句话,一个八辈子像没说过话,咳!俩活宝搭一块了。”

秋,拖着沉甸甸的脚步招摇而至。山林半染,满园飘香,空气中都流动着收获的气息,连挂在天上的云朵也像漂洗过的棉花糖,让人恨不得撕下一块咬上一口。今年秋天风调雨顺,难得的好收成,微笑洋溢在人们的脸上。

秀枝怀孕三个多月了,二奎对她更是百般照顾,那份疼爱有增无减,每天都趴在她的肚子上听着,抚摸着,无比幸福地期盼着一个小生命的降临。空闲的时候,二奎就牵着秀枝的手,在附近的村路上遛达,一双影子如胶似漆,揉进了秋天里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已生了四个孩子的二狗老婆,看到这一幕,就啧着嘴嚷嚷着:”哎哟喂!看呀,还手拉着手呢,看把她得瑟的哦,也不嫌膈应人。哪个女人没怀过孕生过孩子,用得着这么矫情?”

二狗家院子里一棵高大的枣树结满了红红的枣子,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,风一来,那些小灯笼就集体扭起了秧歌。扭着扭着,就有枣儿不小心扭折了腰一头栽到地下。孩子们便争先空后地去抢那些掉在地上的枣子。他们高昂着头,紧盯着那些晶莹剔透似玛瑙般诱人枣子,默默地咽着口水……

二狗家的正拿了竹竿给孩子们打枣吃,她没好气地把一颗枣子放在嘴里,腮帮子上立马凸起一个包,边嚼边说:“瞧那小腰小胯的,恐怕生个孩子都费劲。”

二狗正在院子里挥着斧头劈木柴。他停下手里的活嘟囔道:“你咋老是跟人家过不去!人家到底碍你哪儿了?咸吃萝卜淡操心,小心把自己操老了!”

“哦哟哟……”二狗家的醋坛子又倒了,每一句话都冒着酸气,“怎么我一说到她你就激动得跟什么似的。她是你啥人呀?啊?你这样护着她,人家还能额外给你点奖赏啥的?脑子里净想些啥?”

“快闭上你的臭嘴!”二狗臊得脸红脖子粗,“什么东西到你嘴里都变了味。”

二狗家的声调高上八度,嘴撅得能拴住一头骡子:“你说你整天像个丧门神似的嘟噜着个臭脸,一年365天,一天不见你一句暖心窝子的话。怎么我一说到她,你就有这么多的话等着?身上又痒了是咋?”

二狗咬着牙,一斧子劈到木头里,气都喘不匀了:“奶奶个头,你他妈叫常有理啊!”

一日,二狗家里发生了“命案”,他家两只正在生蛋的母鸡突然横死在了自家的院子里。这可了不得了,像要了自己的命根子,二狗家的疯了一样跳着脚骂,她笃定是一墙之隔的秀枝毒死了她家的鸡。为什么这鸡早不死晚不死,偏偏你这狐狸精来了没多久鸡就死了?

墙外一下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乡邻,二狗家的叫嚣得更凶了,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,一屁股坐在两只死鸡中间哭天嚎地起来:“老天爷啊!您老人家可是睁着眼睛看着呢,这给畜牲下毒可是要遭天谴的呀,别看你现在人模狗样的,岂不知到你横死的那一天,兴许还不如一只鸡死的体面呢?老话说得好,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,没想到一只狐狸扰了大半个村庄……”

二奎越听越不对劲,要去找二狗家的理论,秀枝一把扯住了他:“那样一个人,疯子一样,能说得清道得明吗?算了,别去找那不痛快,清者自清,不用管她。”

那边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,“裤裆里痒了好办呀,想偷人你可劲儿偷啊!村里年轻的不年轻的大老爷们有的是,哪一个不能把你伺候足了?至于下手这么狠吗?”这个粗茬大嗓、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俗女人,骂起人来,嘴上没有一句重样的。

二奎气得堵上了耳朵说:“真是个泼妇!”

二狗从外头回来,老远就听到了自家媳妇的叫骂声。他铁青着脸,上去就给了她一记耳光,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
二狗家的一下被打蒙了,怔在那儿不知所措,眼泪被打飞了,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。二狗一把把她拽起来拖回到里屋。

原来,这一阵家里耗子闹得凶,二狗一早去大集上买了一包耗子药。回到家着急去小解,顺手把药放在了石磨上的斗笠圈里,转身的工夫就把这茬给忘了。那两只不知死活的鸡飞到了斗笠上,无意之间饱食了穿肠美味——一命呜呼了。这事可不好再嚷嚷,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
从此以后,这两家就算结下了仇,见面就跟陌生人一样,碰个对头都不带搭腔的。

冬天对庄稼人来说是一年中最清闲的季节,这时节天寒地冻,牲口归圈,粮食归仓,鸟儿归巢,地里是光秃秃一片。

忙碌了一年的女人们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纳鞋底、绣鞋垫,做一些针线活,而那些男爷们儿便勾伙结伴打起了扑克,织起了色子:一二三,四五六,热火朝天地吆喝了起来。

对二奎来说冬天才是他最忙碌的季节。一进冬他就着手忙开了,他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——打过门钱。那时候村里没什么副业,打过门钱耍的是手艺,挣得是辛苦钱。他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学起了这门手艺,现在他的手艺村子里无人能比,别人两天打不了一令纸,他一天就能打一令纸,而且又快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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