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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冰心】秋月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清晨,四面环山、偏僻的小村庄格外安静,远处偶尔传来公鸡的叫声。村东头,一人高的土围墙垒起的院子里,几间低矮的房屋,木板做的栅栏门,东墙角一棵石榴树上红红的花灿烂的开着。

看窗外天显出白色,秋月揉揉自己的眼睛,轻手轻脚的穿衣下炕,拢一拢有些乱的头发,扎起个马尾辫,来到院里,看着灿烂的石榴花,抿嘴一笑,“好美!”拿上锄头准备出门。

“秋月,你要去干吗?不是今天去城里卖你结婚用的衣服吗?”母亲压低嗓音的声音传过来。

不知啥时候,母亲也起来了,看着才四十多岁已有白发、一瘸一拐的母亲,秋月心里一疼,打她记事起,母亲就这样走路了。“娘,不着急。现在这么忙,不是还有一个月嘛。我先去浇浇菜园子,回来就去收麦子啊。”秋月也压低着声音,怕吵到爷爷。

“谁要浇菜园子啊?也不叫我!”秋月一看,皮肤黝黑、满脸沧桑的七十多岁的爷爷也起来了。“走,秋月。”爷爷说完,扛起挑着木桶的铁楸走出家门,秋月赶紧跟上。

随着天边泛白,村里的上空升起了缕缕炊烟。秋月和爷爷沿着村南的小河向村西走去。河水轻轻哗儿哗儿的响着,在青草中漫流;头顶高高的杨树上的叶子在晨曦中泛着亮,微风一过,沙沙作响。

“也不知道咋回事,这河水好像比以前少多了。”爷爷又说道,“秋月,咋啦?是不是不乐意这门婚事啊?”

“我也觉得水少了。唉!爷爷,就见了一两面,根本不了解,他家就是有点钱,搁谁谁愿意啊。”秋月清澈的眼睛里流露一丝忧郁。

“日子都是过。你娘也是想着你以后不受苦才答应这门亲,听人说人家说你模样好、懂事、勤快能干。”爷爷看一眼秋月,眯着眼笑了,继续说道,“这倒是真的,村里谁不夸我孙女啊。咱也打听了,那是个好人家,再说给的聘礼多点,你哥娶媳妇不是也能沾光了?你看,村东二狗伯家的大英不也这样嫁了,过得挺好?唉,就是愁他那三个哥哥,都单着,可咋办吧?唉。”

“爷爷,大英苦着呢。”秋月先是娇羞的咬咬樱桃小嘴,然后说道。她当然知道大英了,她两个是好姐妹,一块儿上过学,嫁了一个在城里开店的外村人,看着挺光鲜,谁知道嫁的男人好吃懒做,大英在家整天哭。

“娶不上媳妇光等着聘闺女也不是法啊。我就是可怜我娘,也怕你发愁。”秋月扬起她如满月的脸庞,清澈的眸子满含疼怜的看一眼爷爷。

“谁让咱穷呢?你爹、你哥去外地打工挣几个钱也不容易,听说二狗伯的三小子郭亮回来了。你要实在不愿意,也别太委屈自己。”

“唉,我现在真是不知道咋办。不想它了。”

一会儿到了菜园子,这个菜园子是村里好多人一块种的,每家一片、几垄,长出叶子的豆角藤蔓已经爬上架,茄子、西红柿一棵棵使劲长着,低矮的菠菜、香菜、韭菜在自己区域里密密挨着,你不让我,我不让你。菜园子旁边那棵大大的柿子树静静的站在那儿,庞大宽阔的枝枝叶叶遮蔽着菜地一边和那口深深地水井。秋月看看挂满小柿子的树,高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说:“秋天真好,到时候咱们吃石榴、又能摘柿子吃喽!”

“要不怎么给你起名秋月呢,你出生的时候月亮真圆,真好看!”爷爷叹一口气,“唉,明年可能就吃不着柿子了。”

“为啥?”秋月吃惊的瞪大好看的眼睛。

“到秋天打算砍了它。咱家的房子太旧了,打算翻盖翻盖,这树怎么也能做些檩条用吧?要不你哥咋娶媳妇?”

“爷爷,我不愿意!”秋月说完,眼里噙上了泪水。这棵三个人才能围住的大柿子树,秋月多爱它啊。从小秋月在这里看爷爷浇菜园,跟小伙伴在树下丢沙包,拽着树枝荡秋千;等不到柿子熟透,他们就偷偷的上树摘些硬的,埋到村里漫流的小河里,过个十天半月,把它从水里挖出来,一咬,脆脆的,甜甜的;到秋天,一个个柿子像红灯笼一样挂在树上,摘下来摆在房上、窗台上,漂亮极了!熟透的、软软的柿子,咬一口,一吸,带着籽咽下去,滑滑的甜甜的,五脏六腑都舒服!冬天还能吃到带着霜的柿饼!如今小伙伴们有的出嫁,有的去外边打工,柿子树也要没了!

“想想别的办法,别砍它了,爷爷。”秋月带着乞求的眼神对爷爷说。

“好好。再说,行吧?咱浇菜园吧。”爷爷心疼的说。

秋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,她看着整整齐齐的菜畦里绿油油长得正旺的蔬菜,对爷爷说:“爷爷,我浇水,你看着水改垄,行吧?”

“那辘轳可沉啊,你能摇动?”

“没问题。我得替你干点活,爷爷。”秋月熟练地把木桶挂到辘轳的绳上,摇着辘轳把木桶系到井里,摆满水后再摇上来倒到地垄里,清清亮亮的水顺着地垄慢悠悠流到菜园。枝繁叶茂的柿子树,清亮而流的水,葱茏的菜园,祖孙二人忙碌的身影,不时吱吱扭扭的辘轳声,山村的清晨真是静谧而美好啊!

吃过早饭,太阳刚刚出来,一家人准备去收麦子。

“穿上长袖褂子啊!”母亲喊道。

爷爷看着开得灿烂的石榴花,边穿着衬衣,边说:“石榴花红麦子黄。咱们得抓紧收割,拿全工具啊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秋月答应一声,看看爷爷穿着的粗布白衬衣,秋月抿嘴笑了,这是娘用秋月自己织的布做的;拿上割麦子的镰刀,捆麦子的绳子,还有挑麦子的扁担,再背上盛捡拾麦穗的筐,趁凉快往地里走去。

走过一个小山坡,秋月环视一下,四周的山,把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包围起来,从山顶往下看,只在树缝间露着青灰色的房顶。这里家家户户平展的房顶,你连着我,我连着你,小孩子沿着自家做的木梯子爬到房顶,总要走西家串东家,在房顶上摘一个梨,摘个葡萄;惹了祸,要挨大人打了,哧溜溜爬到房顶,几步就窜没影了,大人哪里追的上。秋月想到这些趣事,走着走着禁不住笑起来。

母亲走得慢,来到地里,太阳已经升起,不过一阵风来让人感觉凉爽。山区的麦田一片一片的,有的地里已经有人在收割了。秋月家的地处在比较开阔的地方,看着大大的麦穗随风摇摆着,秋月心里感觉舒服极了。

“爷爷,娘,你们先歇着吧。我来割。”秋月一边说着,一边戴上草帽,弯腰开始割起麦子,马尾辫来回甩着,红红的上衣在麦田里一起一伏。

“就你能。”爷爷疼爱的说一句,也开镰割起来。一瘸一拐的母亲放好扁担、绳子,在他们身后开始把麦子捆成捆。

天渐渐热起来,人好像在热锅上蒸一样。汗水不断从秋月圆圆的脸上掉到地上,白皙的脸变得红扑扑的。她抬起身,看看离她不远的爷爷还在挥镰割着,白衬衣在麦田时隐时现;母亲一歪一歪的身影也在毒辣辣的太阳下晃动,一边捆着麦子,一边好像还捡拾着落下的麦穗。

“爷爷,赶紧歇会吧!娘,你别忙了!”秋月眼里涌出了泪,她擦擦脸上的汗水还有泪水喊道。

“好咧。”爷爷回应了一声,“老了,有点累。歇会儿。”就走到地边小树下坐下来。

“秋月!”右边一个声音,秋月看到一个人跑过来,原来是郭亮。只见郭亮跟爷爷打了招呼,拿着爷爷的镰刀跑到麦地,冲着秋月说道:“我家的忙完了,来帮帮你。”说完,几镰刀下去就赶上了秋月。

割着麦子的秋月心里翻江倒海。郭亮比他大两岁,因为他家里弟兄多,上学晚,上初中的时候,他,大英他们三个总是做着伴,有好吃的留给秋月,有好玩的送给秋月。后来她们不上学了,也少了联系。而郭亮还上了高中,去年跟着两个哥哥到城里打工了,听说干得不错。

“秋月,听说你要结婚了?”郭亮拿起衬衣擦着汗问道。

“你咋知道?”

“大英说的呗。哪村的?你可不能稀里糊涂出嫁啊。世上可没卖后悔药的,你喜欢他吗?他喜欢你吗?秋月,你才18岁,着什么急出嫁呢?”郭亮拿着镰刀站在地里说道。

“你还割不?”秋月假装生气的说道。

“割,割。”郭亮憨憨的一笑,又挥刀割起来。

“你以为我愿意出嫁啊?我也想有自己喜欢的人,过上可心的日子,可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
“这都什么时代了?你自己的事总要自己说了算吧?你就是太善良了,总是为别人着想。要不,你也去城里打工?”

“我哪走得开?你看我妈,我爷爷。”

两个人边说边割,一会儿,一块地的麦子割完了。秋月看看被麦芒扎得红红的手背,感觉脸上也是痒痒的疼。她看看正在捆麦子的郭亮,心里一阵感激。

“爷爷,麦子捆好了。我找了个拖拉机,一会儿把这几捆麦子拉到麦场,趁着天好有风顺便打完它。”郭亮冲着爷爷喊道。

“好,好。太麻烦了。”爷爷拿着草帽扇着说,母亲也在一边连连说“好好。”

一会儿郭亮开来了拖拉机,把几捆麦子一下子装走了,爷爷和妈妈也坐着拖拉机一起到麦场了。刚刚收割的麦田显得空旷、寂静,秋月沿着麦地捡拾落下的小麦。倒伏狗尾草、扫除苗已经干枯了,矮小的丫丫葱、蒲公英依然兴冲冲的呆在地里。秋月心想,这下爷爷可高兴了,不用扁担挑,不用愁麦子烂到地里了。之后她急急忙忙赶往麦场,因为打场是辛苦活。

快到中午了,秋月他们依然忙碌着。拖拉机拉着石碾一圈一圈在麦场转,秋月和爷爷一遍一遍的翻着、抖着铺着的麦秸、麦穗,恐怕麦粒不能全跑出来,还要随时扫出脱粒好的麦子。一会儿,拖拉机停住了。郭亮走过来,笑眯眯的说道:“爷爷,压好了。我还得赶紧把拖拉机还回去呢。”

“好好。真是辛苦你啦。在家住几天啊?”

“我明天就回城了。”郭亮看看秋月,“秋月,我走了。你要去城里,记着给我说。”

看着郭亮走远的身影,爷爷、母亲转头盯着秋月,异口同声的说:“你要去城里?”

“哪有!”说着,甩着马尾辫的她拿起木锨扬起场来。微风中,麦粒落下来,麦壳和小麦秸飞到一边。母亲撑着布袋,爷爷把干净的麦粒一簸箕,一簸箕装到里面。看着风中的密密麻麻的麦壳形成一道长长的弧扇飞到一边,一粒粒的麦子扬起,落下,秋月心里有一种收获的满足,抿着嘴笑了。

吃过午饭,都到下午半晌了。秋月收拾着灶台,爷爷坐在院里抽着旱烟袋,母亲从外面走进来说道:“我刚才有点事到前街,收旧货的来了,咱家的织布机能卖几个钱,是不是卖了啊?”

“不行!”爷爷还没说话,秋月走过来,甩着手上的水滴,嘟着嘴说道,“咱还得用它织布呢,卖了多可惜啊。”

“唉,现在谁还用粗布啊?再说,纺棉花、经布,想用花布还得染,多麻烦。现在棉花都没人种,拿啥纺,还织啥?留着这么个大家伙,占着地方。”

“那也不行!”秋月如月的脸上显出一丝不悦,随后走进放着织布机的那间小屋子,一方小小的木格子窗户上不知什么时候糊上的纸已经残破不全、黄中泛黑,露出的光线打在织布机上。记得,奶奶在世的时候教会了她织布,是那种老旧的木制机;她学会了,还引来小玩伴来看呢。那时,她神气的坐在织布机横板上,双脚踏着引经线的木板,上下交错起伏的线子欢快的跳着,秋月左右手随着脚的动作,在线中间来回穿着梭子,咔哒,咔哒,有节律的碰撞中一幅幅布织出来了,有一年还织了花布,是那种红绿蓝的格格布。前两年,她还纺着棉花,经着线,织着布,爷爷的身上还穿着用她当时织的布做的粗布衬衣呢。

她摸着织布机,感觉那么亲切,可是内心涌出一阵伤感,两行清泪挂在秋月的脸上。为什么好的东西总要消失啊!守住好的东西怎么这么难?

“孩子不想卖,你总拗着她干吗?”爷爷的声音传来。

“好,好。你说不卖就不卖。不过,麦收忙完了,明天别忘了去城里买结婚的衣服啊。”母亲的话也传过来。

秋月坐在落满尘土的织布机上,深深地叹一口气。抬头,墙角石榴花开得好灿烂!

太阳还没下山,村边高高的大杨树有气无力的晃两下叶子,村口的小河轻轻的哗儿哗儿在青草中漫流着,四面环山的小村庄又陷入安静、沉寂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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