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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小娟自述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我的最早记忆只能追溯到五岁那年,此前的一切已然被岁月无情地删除,我想也许那正是人生中最为温馨的一段岁月。

五岁那年,我那在大上海工作的父亲回来了。一袭西装,有暗条纹的,被打理得光洁笔挺。我还暗中为有这么一位父亲高兴着呢,不料,还没有高兴够,父亲就和母亲吵开了。

他们是趁我熟睡的时候在黑夜里吵,其实我是装着睡着了,他们的吵的内容我全听到了,母亲很少言语,只是断断续续地哭。

“娃都二个的人了,像模像样的一个家,说散就散。你在外面的事我可以装着不知道,只要每年过年过节回来住上几天,给村里人有个好交代就行,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吗?”母亲哭着哀求。

父亲的语气却依然坚决,被窝里母亲抽搐地哭了一个晚上。

第二天,父亲就不见了,桌面上放着一大叠钱。

不久,挂在墙上那张父母亲穿着漂亮衣服的照片也不见了。紧接着,来了一个阿姨将妹妹带走,说好了二十岁之前不得相认,妈妈含着泪,点头不语。

记忆中五岁的那个春季,尽是雨,雨下得所有路都变得的泥泞,难行。

过了不到二年,又是一个多雨时节,家里来了一个叔叔。比父亲壮,也穿着带暗条纹的西装。要接走我们,妈妈要我叫他爸爸,我却躲在她身后就是开不了口。“别为难小孩了,叫叔叔就叫叔叔。”听了他开导我还真想叫一声“爸!”可就是开不了口,心里知道这位叔叔就是我的新爸。

我和母亲到了新爸位于城郊的家。第二天,天刚擦亮,新爸就起了床,换上满是尘土的工装,穿着严重变形的大头皮鞋,骑上摩托车,拖着突突的声响,消失的雨幕中,到了晚上才回来。又过了几天,母亲也与新爸一样装束,一同忙碌起来了。我已到了上学年龄,被送到附近的小学读书,日子慢慢地变得温暖起来了。

新爸时不时会笑得开心,特别是承包到工程的时候,拿到工钱时他会笑得很开心。他还爱喝酒,每天回来都让母亲备酒和菜。他一个人喝着,夏天里喝的全是啤酒,他用牙当起子,撬开盖子,不用杯子,对着酒瓶吹。下酒菜也没有多大的讲究,有时一小截鲁猪尾巴,就足够他消耗到深夜。

他酒量大,啤酒当水喝,喝下去一整箱也没感觉。但是喝多了会唱歌,轻轻地哼着,有时歌中还带俏皮话,母亲来了兴致也会陪着喝几口,这时新爸还会大声叫我闺女。我真想应一声“爸”,就是开不了口,母亲也暗中鼓励我开口,对此,新爸还是说不要为难人家,叫叔叔一个样。

到了秋天,天气凉了下来,他出汗少了,啤酒胀肚子,他会立刻换上白酒。白酒就不同了,他架不住一瓶的量就会犯糊涂,母亲总要替他把住酒瓶子,控制严了,他会发火,甚至失控。

日子长了,我发现他发火还有轻重之分。如果工程上顺利,工钱能及时拿到手,外头混得顺当了,则这把火一般是烧不大的,甩一二个盘子什么的。要是承包不到工程,或工钱被打折、拖欠了,他发火则是可怕的。他会摔杯子,用头猛撞桌子。这时越劝火越旺,母亲会把我拉到里屋反锁起来,听任他在外头打砸,直到深夜。他醒过来,要连续几天一语不发,细心添置所破坏的一切,直到恢复如初。

时间久了,每当放学回到我家楼下,我会仔细观察新爸的摩托车,如果是歪叙地停着,心会骤然警惕起来。可能是他在外头没有混好,预感到我家会有暴风雨。

这种情况总算迎来转机,我九岁的那年,母亲终于生下一个弟弟。为此新爸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开始不在家里吸烟,酒疯也少了,语调也变得慈祥可亲,但是对弟弟的亲热劲,立刻挤压得我有强烈的危机感。

此时我还真想叫一声“爸”,就是开不了口,母亲却再也无暇鼓励我开口了。

也就在那年冬天,我的父亲从上海回来看我。母亲陪着他们守在我小学门口,放学后我一眼就看见穿西装那个是我父亲,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得很好看花呢裙的阿姨,阿姨笑盈盈地伸手要抚摸着我的头,我本能地闪开,阿姨靠近过来递一包沉甸甸的东西,我更是退一了大步,父亲过来亲手将那包东西交给我,我看了看母亲,她示意收下,我这才收下。

回家的路上,我说“阿姨真好看!”母亲咬着牙关说:“狐狸精都是好看的。”我立即改口:“我是说她那一身衣服真好看。”母亲说“我也是说狐狸的皮毛都是好看的。你这丫头!”

回家后我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条崭新的花格子裙,还有一包透着浓郁香气的奶糖。糖我计划分给小弟弟一大部份。花格子裙第二天我就吵着要穿,母亲答应了还说:“那是他应该给你的。”

第二天,当我穿着花格子裙走进校门时,发现全校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上课时老师也多次提问到我。回家路上,同班的一名叫隽的男同学,还特意走到我跟前说:“你穿这裙子真好看!”羞得我几乎要生气了,狠狠盯了他一眼,他笑着跑开了。

第三天,母亲劝我将裙子收起来,说是留着以后有节日穿。到了学校,我知道有些人很伤心,特别是隽。要不,他为什么要乘下课时偷偷地在我书本里夹着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:“你今天为什么不穿花格子裙?”上课时,他还反复回头看我,我狠狠地盯了他一眼,他才打住。

十二岁的那年春节,父亲又从上海回来,还是在校门口见面,这回除了那狐狸精阿姨外还带回一个胖得发圆的小男孩。他们强迫我叫弟弟,还鼓励我领着去玩,对此我都无法做到。路上母亲责怪我不懂礼貌。我还说那个小男孩胖得像外婆家圈里养的那头小猪崽,母亲狠狠地盯了我一眼。

随着弟弟的长大,新爸的热乎劲也在消退,他嗜酒的老毛病时不时还会触发暴风雨。这时与母亲一同躲进里屋“防空洞”的加上我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幼小弟弟。

长大后我明白了,父亲对我的培养义务只到十八岁。那年我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学,父亲好像在上海也混得好,不愁钱,愿意继续承担我上大学的费用,还时不时与狐狸精阿姨来学校看我,总是假亲假近地套我唤她一声,可我就是吝啬得只字不发。

大学毕业后我回到母亲所在的城市,当了一名中学教员。那是一份安定的工作,虽然辛苦,我却深爱这份工作。

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在网上遇见多年不见的隽,他热耽地向我打招呼,说自己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,发来一组帅气十足的生活照。还向我索要相片,我没给。却偷偷地将他的相片存入电脑,当没有外人时我会偷偷地打开看,又立即关闭。

那年春节隽回来了,约我见面,我鼓足勇气与他见了面,那天他穿着一袭西装,带暗条纹的,熨得光洁笔挺。看到他这身打扮,我顿时泛起一种莫名的呕吐感,草草聊了几句,说家中有急事,匆匆告别。告别时他说:“你为什么不穿条花格子的裙?”我还想问他为什么穿那一身臭西装呢。

回家后我将他的相片全部作永久删除,扎进被窝哭了一阵子。

又过些岁月,我发现身边不少人都在关心我。让我觉得特别的是校里一位外号叫“大哥大”的体育老师,是我大学的学长,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我。夜里他还故意调节时间,好在校门口等我辅导完学生送我回家。而且每次还得送到我家的弄堂口,目送我进家门才肯离去。终于有一回我突然感到有了他同行,回家的路程仿佛短了一半,站在他身边我有一种小树苗傍着大树的感觉,那一夜我失眠了。

金秋时节,我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节日,青年教师联欢,食堂里加餐,男教师们拼酒。在全体教师喝彩声中大哥大一口气吹了十瓶啤酒,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。站在我一旁的一位老师无意中说:“在酒量方面大哥大绝对是我校的NO.1,啤酒是灌不倒的,就是一瓶白酒也是撂不倒他的。屈材了,应该是块当领导的料!”就这一句无意中的好评,我却被电击一般,“嗡……!”地一声突然间被罩在玻璃罩内一样失去听觉,我扶着墙,退到门外,一身汗湿。

次日起我刻意回避他,伴随着秋意渐浓,一场场秋雨漂落,我与大哥大渐行渐远,一天天冷却下去。心也走入冬季。

得知情况后,校工会主席来了,先是表扬我在教学上的业绩,顺带夸了一下大哥大,转而又关切地询问我个人的情况。“感谢领导的关心,教学是我的本份,至于个人问题,用不着你们瞎操心!”我的一句话将主席臊得一脸尴尬。

望着她悻悻而去的背影,我立刻诘问自己:“小娟,你这是怎么了?!”

这倒好,一次的不礼貌,换来永久清净,此后单位里再也没人关心我的个人问题了。

学校那边算是彻底消停下来了,家里却难以安静。

随着的年龄的增长,母亲为我的婚姻大事急得睡不好觉,她的远房表姐,我们背地都叫她胖姨,胖得不行了,上个二三楼都会喘得上不来气。一天胖姨找到我家来了,说是城里有个小伙子叫阿勇,与我同岁,人实诚,工作单位也好。母亲也觉得合适,同意约个时间见面。

那天我们两家都到齐了,小伙子果然高大魁梧,皮肤黝黑,方脸,开口一笑会露出满口洁白的牙,一身运动服看上去随意自然,有一种难言的好感。

过了几天,胖姨又来了,与母亲关进里屋嘀咕了好一阵子,我隐约听见胖姨说:“小伙子是很满意,就是他那妈有点?嗦。说姑娘看上去没得说,就是这样的家庭背影让她担心。”母亲也附和:“嘿!是的,人家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。再看看吧,靠缘分吧!”

胖姨又张罗了几次相亲,均无果。

很快就到了弟弟谈婚论嫁的年龄了,我依然孑然一身,终日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。我突然意识,这个家已然装不下我了,我决定自己搬出去独居。

父亲从上海回来,也是专门为我的事。他用责令的口吻要我无论如何要嫁人,并说这是责任。“责任”两字像利刃一样顿时激怒了我,我也忘了尊卑,像对我的学生一样严词喝斥道:“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责任。责任!今天你想起了责任,二十多前你的责任去了哪儿?”我的一通数落,将他击得几乎崩溃,他垂下头,不语。我第一次看见他的头顶,那早已秃出一片地中海,周边围着也是稀疏的毛发,掺杂着不少白发。

一阵酣畅的快感后,紧接着是一阵锥心的痛。

见面后不久,我的银行卡莫名地增加一大笔钱,还附带一条信息:“得知你正在买房,用这些钱买个二居室好了。这是父亲对你的补偿。希望你能尽快有个家。”

我迟疑了很久,将钱悉数退了回去。

……

一个湿漉漉日四月天,我接到去很远的地方攻读研究生的通知。我选择心理学方面的研究,课题是《命运遗传》。

我决定告别生活的城市,就在乘船出发之前,从邻国传来重大海难的消息。一艘名为“岁月”号载有四百多名乘客的客船在海上沉没。事故中,作为一船之长,本应该组织全体船员积极救助乘客的船长,却伪装成乘客,混进乘客队伍,临阵脱逃。任由大海吞噬他的乘客,海难中有三百多条生命就此陨落,其中多数为年轻学子。

启航的汽笛声异常凌厉,划破港湾的平静,我站在甲板上都感受到颤抖,斜雨中我们破浪前行,航向大海。

这是平生第一次海上航行,据说海上日出很美,我期待着。风浪中我想:每一个家庭都像这艘在海上航行的航船,父亲是这艘船的船长,船长就有义务航好这条船,有责任保护好这条船上的每一乘客,让他们能看到美丽的海上日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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